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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9 我所寫的學生

我所寫的學生

不少朋友和讀者,都這樣對我說:「在你的專欄裡,最愛讀的,是那些關於學生的故事。近來,你似乎少寫了,請繼續多寫吧!」

的確,近年比當初,我少寫了這一類的故事。為甚麼呢?這不是我的意願,卻大有江郎才盡之感。我得設法補充資源。

這些雖然稱之為「故事」,但都是我在四十年教育工作中,身歷、目睹、耳聞的確確切切的事實。每個「故事」的內容,百分之九十都是事實,只有其中一些些情節,因時日已遠而印象模糊,才以推理去加上;也有一些,因不忍直說,用了曲筆,或省略了。

因為是事實的記述而不是創作,於是,在記憶中打撈得的,愈來愈少了。有時,因某事的觸發,才猛然想起尚未寫過的,便去執筆。

例如,前文《薛尼波特》,就是在熒光幕上,看見競選美國總統的奧巴馬,才想起了那個黑人小孩模樣的學生而去寫的。這學生,臉龐尖尖,身軀瘦削,與奧巴馬相似。

因為父親是潮劇班主,下鄉便有一段日子不在家;母親住在梅窩工作的旅店,只假日回來。我希望家訪時,能同時會晤這兩位家長,所以要預早安排時間,因此了解得家境。

「薛尼波特」轉讀的特殊學校,校長是教協會的理事。我不時向這校長,打探他轉校後的情況,所以得知他原校升讀初中,未畢業便離校,去學搭棚。他滿師後不久,在工作中發生意外,跌死了。這是他鄰居的舊同學,告訴他從前的班主任,再由她轉告我的。

他的妹妹「莎梨譚寶」,同學們似乎不知道有這一位荷李活童星,並沒有給她這樣的綽號,那是我在心裡暗自給她的。

她被性侵犯一節,我幾經考慮,才忍著心寫出來。沒有這一節,不能解釋她為甚麼轉到寄宿的特殊學校去,而且也未能完全刻劃出這兄妹的悲慘命運。至於怎麼樣的「性侵犯」,我省略了。轉學上課的第一天,我親自送她去,是要向校長說明她的背景,讓她得到好好的照顧。我希望我的記述,對現在的她,不會有甚麼傷害。

二○○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(之十七)一寸春心(2009年1月初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