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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 黑色的氣球

黑色的氣球

初春的早晨,陽光燦爛。公園裏,天氣顯得更暖和,草木的嫩綠顯得更悅目。白人的父母,三三兩兩地帶着小孩到公園來,把蓆子或布塊鋪在地上,拿出攜來的早餐,在陽光下,一邊吃一邊享受那暖和的天氣和悅目的嫩綠。吃罷,大人們或閒話家常,或閱讀,或躺下曬太陽;小孩們或玩鞦韆,或玩滑梯,或玩蹺蹺板,或互相追逐嬉戲……。

一個賣氫氣球的小販老人,推着小車子走進公園來。小車子上繫着一個一個用小繩牽着的、打了氫氣的、彩色繽紛的氣球。氣球在微風中一晃一晃,像一群快樂地牽着手在跳舞的小天使。

小孩們一看見了氣球,立即一窩蜂地走去,把小販老人的小車子團團圍着。他們問過了價錢,便都回到父母身邊,討錢去買。你要紅的,我要綠的,他要黃的……,氣球賣了不少。這時候,小販老人才稍閑下來,一眼瞥見公園遠處的長椅上,孤零零地坐着一個黑人小孩,沒有大人也沒有同伴在一起。

白人小孩們拿着氣球,玩了好一會,相約一齊放手,把氣球放到天空中去。「一!二!三!」氣球脫手而飛。他們都拍手歡呼,仰望直升的一個一個氣球,直至消失在蔚藍的天空裏。

小販老人也被感染了,卻更憐憫那孤零零的黑人小孩,把小車子推到他的面前,問道:「你也要一個嗎?」他輕輕地搖一搖頭。再問:「你也要一個嗎?」他才怯怯地答:「我沒有錢!」「不用錢,我送給你一個!」他連忙點了幾點頭。

「你喜歡甚麼顏色的?」黑人小孩抬頭,看着那些飄浮着的氣球,好一會說:「有黑色的嗎?我要一個黑色的!」小販老人一愕,也抬頭看看那些賣剩的氣球,卻沒有黑色的,心裏滿是歉意,但立即說:「箱子裏有,我給你找一個,」打開了小車子上的紙皮箱,找了不久,果然找到了一個黑色的,連忙給這黑色的氣球打了氫氣,把牽着氣球的小繩,遞給黑人小孩。

道了謝,拿在手裏,興奮地搖了幾搖,便放手,把氣球放到天空中去。他也像剛才的白人小孩一樣,拍着手,抬着頭,目送氣球升空,直至看不見為止。他對小販老人說:「黑色的氣球,也能夠升上天空的呀!」

小販老人被觸動了,想了一想,答道:「對的!黑色的氣球和其他顏色的氣球一樣,只要打滿氫氣,便能夠飛到空中去。」

二OO二年三月十五日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(之七)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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