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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1 鸚鵡和耳環和宮女

鸚鵡和耳環和宮女

從前,有一個公主。她有兩件最心愛的東西:一隻鸚鵡和一對耳環。

這是一隻全世界最聰明的鸚鵡。牠不但會叫人「早安」和「晚安」,還會說故事和唱歌,聽得懂人們的說話,比一個精靈伶俐的小孩子還要精靈伶俐。

這是一對全世界最美麗的耳環。鑲的兩顆珍珠,在白天,放出彩虹般的色彩,在夜裏,放出月亮般的清光,把公主映照襯托得像天仙一樣。

公主還有一個宮女。她服侍公主,為公主梳洗沐浴,看管脫下了的那一對耳環。她還服侍那一隻鸚鵡,餵牠,清潔牠,常常和牠談天說地。宮女和鸚鵡是一對好朋友。

一天,公主午睡,把耳環脫下,放在靠近鸚鵡架的桌上。宮女靜靜坐在一旁,等候去服侍醒來的公主。鸚鵡平時已十分羨慕那對美麗的耳環,但因為戴在公主的耳上,不敢去觸碰。這時,看見了放在桌上,好奇心大起,飛到桌上,用嘴去啄其中的一隻,一不小心,竟吞進了肚子裏。宮女看見,連忙去阻止,但已來不及。

公主醒來,發覺一隻耳環不見了,追問一直在旁的宮女。宮女不肯說出,是鸚鵡把耳環吞了,一句話也不說,像啞了似的。公主很是憤怒,甚至懷疑是宮女偷了,責罵她,鞭打她。但宮女仍是啞了似的。

假如你把這故事講給小孩子聽,可以在這裏停下來,問道:宮女為甚麼寧願自己受責罵、受鞭打、甚至受懷疑,也不把真相說出來呢?

鸚鵡在旁,看見了一切,聽見了一切,再忍不住了,對公主說:你太委屈了宮女了。不是她的錯,是我的錯。那一隻耳環不是失掉,更不是她偷了。是我一時好奇,去啄食,一不小心,吞了進肚裏。假如你要找回那隻耳環,把我殺了,剖開我的肚子,便會發現。我使我的好朋友,受到委屈和皮肉之苦,很是抱歉。請你殺了我罷。

故事到這裏應該結束了。但你還可以問你的小孩子,假如你是那公主,會怎麼辦呢?假如你是那宮女,聽了鸚鵡的自白,又會怎樣說呢?

最後,你可以向你的小孩子,這樣說:這鸚鵡的可貴,並不是因為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,而是任何生物都只有一次的生命。

一九九九年六月三十日

《三言堂》選輯之一:回眸時看(2000年2月初版)